□桂慧樵 海波
    2009年5月底，武漢海事法院法官通過辯法析理和耐心細致的調解工作，促成原告麴志林訴被告武漢長江輪船公司、楊志強、長航鳳凰股份有限公司船舶買賣合同糾紛案達成調解協議，并自動履行。該案的妥善解決，避免了后續連鎖糾紛發生，化解了系列矛盾，既保護了當事人特別是社會弱者的合法權益，又達到了 “案結事了”的目的，實現了辦案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
    該案源于一宗刑事案件，案情錯綜復雜，由武漢市江漢區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移送武漢海事法院審理。
騙 局
    2006年7月，原武漢長江輪船公司（下稱武輪公司）司機胡儉、原武漢市港航管理局職工胡國春為牟私利，欲籌資200萬元借給長江輪船總公司南通駁船廠 （下稱南通船廠，原屬武輪公司，現屬上海長江輪船公司），并以武漢市天運物資有限公司名義與南通船廠簽訂了 “借款協議”和 “租船協議”各一份。同年9月，胡國春騙取武漢豐澤石化物資有限公司 （下稱豐澤公司）購船款80萬元，通過武輪公司賬戶匯往南通船廠。
    同年12月，胡國春獲悉安徽個體船民麴志林有購船意向后，偽造了一份南通船廠銷售兩艘駁船給豐澤公司（胡國春）的 “船舶銷售合同”，騙取同為個體船民的楊志強、麴志林相信其有駁船且有權出售。然后以豐澤公司名義誘使楊志強與其簽訂一份 “船舶銷售合同”，再讓楊志強與麴志林簽訂一份 “船舶買賣經濟合同”。編織好南通船廠賣船給豐澤公司，豐澤公司賣船給楊志強，楊志強賣船給麴志林的連環合同后，胡國春、胡儉將麴志林按楊志強指定匯至武輪公司賬戶的購船款70萬元轉往南通船廠，又將麴志林支付楊志強的80萬元購船款沖抵了所騙豐澤公司80萬元。
    2006年12月13日，胡國春謊稱 “地方海事局需租用駁船舉行消防演習”，騙租長航鳳凰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鳳凰公司）管理使用的價值86.5萬元的 “甲21068”駁船，作為買賣標的物交付麴志林。爾后又騙租武輪公司漢沙船廠管理使用的價值86.5萬元的 “甲21099”駁船，也作為買賣標的物交付麴志林。該兩艘駁船實際為中國長江航運 （集團）總公司（下稱長航集團）所有，登記在長江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該公司與武輪公司、鳳凰公司、上海長江輪船公司同屬長航集團。
    麴志林支付150萬元購船款，并另支付胡儉等人8萬元，取得“甲21068、21099”兩艘駁船后，又投資90萬元將其改裝成機動船投入營運。此后，鳳凰公司、武輪公司漢沙船廠察覺船舶被騙，即向長航公安機關報案。公安機關遂于2007年4月將 “甲21068”駁船由上�？垩褐廖錆h，并將胡國春、胡儉抓獲歸案，但相應贓款未能追回。胡國春、胡儉后被江漢區人民法院以合同詐騙罪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2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并處罰金2萬元。麴志林則因 “雞飛蛋打”，損失慘重，于2008年4月7日向江漢區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訴請判令武輪公司、楊志強、鳳凰公司歸還購船款79萬元、補償改建費52萬元、賠償經濟損失35萬元，共計166萬元，或判令 “甲21068”駁船歸其所有。因當事人提出管轄異議，江漢區人民法院遂將該案移送武漢海事法院審理。
審 理
    如何審理好這起牽連刑事案件、案涉10余家單位和個人的復雜案件，成為考驗法官理念、睿智和審判水平的一道難題。處理稍有不當，就會引發一系列矛盾和糾紛，甚至影響社會和諧穩定。面對困難，法官不能退縮，再復雜的案件，也難不倒海事法官。承辦法官首先從了解、吃透案情入手，理清法律關系，找準矛盾焦點。然后通過公開庭審，辨明是非曲直，尋求最佳解決方案。通過庭審，承辦法官認為，涉案船舶買賣合同包括關聯合同顯系無效合同，按常規作為無效合同處理，判決相互返還財產、過錯方賠償損失，既符合法律規定，法官也省事。
    但如此判決，案結事不能了，勢必引發連鎖合同糾紛，牽扯眾多人力、物力、時間，更可能影響社會和諧穩定，執行起來也復雜、困難。當事人權益特別是作為弱者、刑事案受騙人之一的老百姓麴志林的合法權益難以及時保護到位。
    法官們認為：決不能簡單地就案辦案，一判了之，人民法官必須為人民，既崇尚法律，又心系百姓，實實在在地維護好、實現好人民群眾的利益。承辦法官冷靜思考后，認為該案不宜判決，調解比判決社會效果好，盡管調解難度大，也要下工夫突破。
    工作方向明確后，承辦法官仔細分析推敲，反復審閱訴訟材料，又查閱了相關刑事訴訟材料，在全面掌握案情和深入了解前、后環節相關情況，特別是涉案資金流向后，經縝密思維，提出一個徹底解決本案糾紛及后續糾紛的最佳解決方案：鑒于麴志林所付購船款150萬元，實際流入長航集團所屬南通船廠，而“甲21068、21099”兩船價值173萬元，系長航集團待處理的老舊船舶，麴志林已投資改裝成機動船，其得到船舶能發揮更大使用價值。武輪公司、鳳凰公司將 “甲21068、21099”兩船處理給麴志林，麴志林則補齊價款23萬元。這一調解方案，既能解決本案糾紛，又能避免后續連鎖糾紛，還能挽回麴志林投入船舶改裝的費用損失，國有資產也免受損失，實現各方共贏。
    經征求各方當事人意見，均表示愿意接受法院調解。但因案情錯綜復雜，牽扯眾多單位和個人，各方對此調解方案能否實現抱有莫大疑慮�；�于這種情況，承辦法官也考慮到單純靠法院調解，難以及時解決問題。遂根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調解工作若干問題的規定》第3條規定，主動走訪長航集團，通報情況，請長航集團協調，協助調解工作。
    承辦法官和書記員又數次登門調解，做入情入理的分析、苦口婆心的勸導和相關法律的解釋，經過法官耐心細致的調解工作，各方最終達成共識，促使長航集團批準武輪公司、鳳凰公司處理涉案船舶，進而促成各方當事人于2009年5月18日達成調解協議：被告武輪公司、鳳凰公司將 “甲21068、21099”兩艘駁船各作價86.5萬元處理給原告麴志林；原告麴志林除已付150萬元船款 （已由武輪公司于2006年匯入南通船廠）外，再支付被告武輪公司、鳳凰公司船款23萬元，5月30日承辦法官督促各方當事人履行完畢。
    該案的圓滿解決，真正體現了“司法為民”要求落到了實處的一個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