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中國與世界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教授發布了2017年中國宏觀經濟分析與預測:中國經濟力爭筑底》研究演講,演講指出了2016年出現的中國經濟亮點,分析了2017年中國經濟實現筑底的挑戰。
李稻葵:特別擔心,特朗普在經濟問題上很難兌現他許諾,美聯儲就會準備加息。
2016年中國宏觀經濟運行呈現三大亮點
2016年中國經濟走過了一個不平凡的一段道路,2016年的增長速度雖然回落,但是2016年的經濟卻有眾多的亮點,認為有三個非常突出的亮點。
第一,經濟結構繼續改善。其中包括服務業增長值的比重達到51.6%比上一年又提高了1.4%再比如說從內需結構來看,消費占GDP比重接近47%估計依照這個態勢去,2020年消費應該能夠占到中國經濟的半壁江山。2016年最終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將近65%這個也是非常令人欣慰的。
第二,新經濟、新業態、新動能不時涌現和成長,為我經濟結構的調整提供了重要的推動力。比如說以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制藥,節能環保為代表的戰略新興產業占到GDP比重已達10%同時我也注意到以摩拜單車,共享單車為代表的共享經濟迅猛發展,風靡一時,成為了互聯網+激進行業的經典實踐。
第三,國際經濟和金融領域話語權不斷提高。中國經濟在2016年又重新成為世界主要經濟體中增長最快的領頭羊,提供的GDP增長的絕對值將近達到全球GDP增長的三分之一。更重要的2016年中國成功舉辦了G20杭州峰會,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貨幣籃子,亞投行和金磚銀行運營非常順利,一帶一路”戰略也在不時往前推進。所以在全球,中國經濟被重視的水平又提高了一個檔次。應該說2016年對于全球投資者而言,也是一個轉折年。
2017年經濟筑底的三大有利條件
展望2017年,認為中國經濟有可能,至少應該努力發明條件,能夠在增長上筑底。認為2017年如果經過主觀的努力,加上一些客觀的條件,有可能成為這一輪經濟增長,以及經濟結構調整的一個增長的底部,這主要是由于三個比較重要的有利條件。
第一,經濟結構在繼續調整。根據我計算,消費占到GDP比重已經上升到47%預測2017年將繼續逾越整體的GDP增長速度,這是第一個利好條件。
第二,經過2015年和16年“三去一降一補”艱苦的努力,效果開始呈現。包括主要的工業產品的價格開始回升,規模以上的工業企業的利潤率開始上升,這就支撐著新的一輪實體經濟投資的回暖,這是第二個有利的條件。
第三,2017年持續深化的改革還會釋放一些新的增長點,一些新領域、新產業還有很多增長空間。其中包括一些重點鄉村群的發展,一些重點項目的推進。
所以這三個利好條件,給我發明了一個可能性,那就是2017年經濟增長速度可能見底,從18年到19年開始有可能逐步的回升。但是并不認為2017年經濟就肯定會見底,有三個非常重要的挑戰,或者不確定性,需要政策方面、企業家、學者,需要社會去共同努力,去化解。
2017年三大重要挑戰
第一,國際形勢,尤其是特朗普新政可能帶來的國際和金融環境的不確定性。美國目前從經濟方面來講,仍然是影響中國經濟走勢的一個重要的不確定性因素。注意到特朗普政府上任不到三個月,過去這三個月中間,盡管特朗普政府在美國國內引發了一系列政治方面的爭議,但是必需看到特朗普政府在美國金融界、經濟界畫了一個非常美好的非常美滿的餡餅,美國的金融界和投資者對特朗普堅持非常浪漫的心態,處于蜜月期。華爾街道瓊斯股票指數不時創出新高,這種背景下國際投資者可能在短期內對美國的經濟,尤其是金融過分樂觀。加上美聯儲,很多投資者分析90%以上的概率美聯儲會在三月份加息,有人甚至說百分之百的概率在三月份加息,一旦美聯儲加息,一旦美國華爾街繼續對特朗普的經濟政策抱有幻想,美國經濟和美元持續的上漲,對于我控制資金外流是非常有利的
根據目前的分析,美國特朗普政府很難在經濟領域完全兌現他很多許諾。包括收一致性的關稅,包括大力推進基礎設施的建設,以及還要在美國進行大規模的減稅,根據我分析這些愿景在短期內很難實現。比如說要加一致性的關稅,會引來美國的零售商,還有美國很多消費者聯合起來反對。要在美國減稅,需要跟國稅進行艱苦的討價還價,一般認為八個月,甚至一年。特別擔心,特朗普在經濟問題上很難兌現他許諾,但是美聯儲又看到美國的失業率已經低過5%就會準備加息。于是擔心未來半年到一年,美國經濟走勢是不是回到八十年代初里根時代,那就是政府有赤字,經濟沒有完全恢復,另一半貨幣政策收得比較緊,這個對中國經濟,包括其他新興市場國家的經濟會產生沖擊,主要的沖擊點就是資金的外流和匯率的穩定。
與此相關的就是歐洲。2017歐洲一個重要的大選年。最重要的荷蘭的大選很可能會選出一個脫離歐盟的新政府,如果荷蘭出現第二次脫歐,直接會影響法國大選,法國大選又可能推出一個法國版的特朗普,如果法國版的女特朗普上臺,進而影響到德國大選,也可能出現一個德國版的女的特朗普,所以我認為這種黑天鵝引起的多米諾現象非常值得關注。說得更具體一點,今年歐元兌美元還會進一步的走弱,直接會影響人民幣的匯率,這是擔心的2017年第一個總的挑戰,來自于外部的挑戰。
第二,國內金融領域面臨潛在風險,應對不當可能殃及“穩中求進”大局。過去幾年大規模的資金通過貸款、債券的方式投到一些長期性的投資項目上去,這些臨時投資項目不見得有非常高的投資回報率,這樣存在很高的風險,一旦這些投資項目出現違約的情況,可能會引發一部分短期的局部金融市場的恐慌,但是一味地去保和捂住這些風險,同樣是不可行的如果一味去捂住這些風險,就會使我金融領域虛火過旺,就會使投資者沉溺在風險很低、投資率很高的幻想之中,資金就不可能投資于企業,實體經濟就很難得到金融的支持,這是第二個大風險。
第三,民間投資和與之密切相關的制造業投資增速不太理想,階段性企穩的可持續性有待觀察。認為2017年要想方設法減輕實體經濟的負擔,尤其是要協助實體經濟恢復他投資的熱情。去年實體經濟尤其是制造業的投資不到4%增長速度,低于去年整體固定資產投資8.1%增長速度,所以2017年的一個重點之重點,就是想方設法協助實體經濟,尤其是制造業和民營經濟,恢復投資增長的增速。
以上三條是2017年我認為中國經濟增長的主要難點,相信由于當前社會各界對于經濟形勢的認識是比較客觀的比較冷靜的尤其是通過政府工作演講所反映出來的中央政府對經濟形式的認識是非常客觀的相信2017年經過社會各界的共同努力,有望克服這三大風險,有望利用好這三大優勢,年底中國經濟有希望交出一份亮麗的答卷。預測,2017年有望成為中國經濟這一輪結構調整、增長動力轉換的一個底部,從2017年開始,中國經濟的走勢將逐年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