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標準再拔高政策期待執行力
2010-6-9 0:35:00 來源:現代物流報 編輯:56885 關注度:摘要:... ...
本報記者 王亞彬
一場針對落后產能的圍剿行動力度空前。
5月27日,工信部向各地下達今年18個行業淘汰落后產能的目標任務,其中2010年鋼鐵行業淘汰煉鐵3000萬噸,煉鋼825萬噸,這一淘汰任務比此前國務院通知要求大幅“加碼”。當天,河北新金鋼鐵有限公司(下稱新金鋼鐵)的負責人之一靳智慧(化名)正在參加一個行業沙龍活動。當他從一位同行口中得知此事后,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自己鋼廠的小高爐保不住了!
因為按照工信部的淘汰標準,在今后兩年內300、400立方米以下的高爐要分別被淘汰。而這家鋼廠現有的2座300立方米的小高爐均屬淘汰之列。
在全國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據工信部統計,煉鐵400立方米以下的高爐約有1億噸,占煉鐵總產能的1/5。而其中河北省今年將淘汰煉鐵產能占到全國淘汰任務的三分之一。
河北省冶金行業協會副秘書長宋繼軍告訴本報記者說,“目前,河北大中型鋼廠基本上已經沒有400立方米以下的高爐了,300、400立方米以下的高爐主要集中于小鋼廠和部分中等規模的鋼廠。”宋繼軍說,今年河北至少有30家企業的49座高爐需要在不到4個月的時間內完成淘汰。政策主要針對落后產能,河北省的中小企業難逃“劫數”。
不過,自2004年始,在全國數輪鋼鐵行業整頓中,遍布河北的小鋼鐵廠屢次被關停,但“風聲”過后,都能奇跡般恢復生產。對此,宋繼軍認為,政策關鍵在于落實。
在本輪政策風暴中,河北的現實無疑是一個典型的觀察樣本。
斷腕
事實上,新金鋼鐵擁有2座1000立方米的大高爐,但目前兩座300立方米的高爐仍處于高效運轉階段,一旦淘汰對企業和地方來說可謂是“壯士斷腕”。靳智慧說,“淘汰一臺小高爐,一年損失至少有四五千萬元。”并不是所有的中小企業像新金鋼鐵一樣有實力去建設大高爐,這意味著那些只擁有小高爐的中小企業可能不得不面臨出局的命運。
河北省是全國鋼鐵行業的最大聚集地。每一次國家鋼鐵新政出臺,都會給這里的民營鋼企造成震動。對于許多企業來說,自2005年,國家《鋼鐵產業發展政策》出臺,落后產能限期淘汰令就接連而至,讓企業在不斷地拆除和爆破中艱難度日。
“今年淘汰落后產能方面,河北省在全國應該是力度最大的省份之一。”在6月2日召開的河北省政府新聞發布會上,河北省環保廳副廳長楊智明對本報記者坦言,河北省淘汰落后產能的壓力非常大。
今年前三季度,河北將淘汰鋼鐵落后產能1440萬噸,其中煉鐵產能1240萬噸,煉鋼產能200萬噸,分別占全國淘汰任務的三分之一和四分之一。
參與過歷次淘汰鋼鐵產能工作的河北省發改委人士說,調控手段有限,最多就是勒令停產。但企業會偷著干,一些偏遠地區搞個幾十立方米的小高爐,連公司都沒注冊,也沒納入統計。拿他們沒辦法。
不過,河北省政府將于6月初在全省范圍組織開展專項行動,全省統一時間對部分落后產能設備實施拆除和報廢。“只要沒有拆除,就不算完成任務。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在河北省召開會議的同時,邯鄲市正在進行淘汰落后產能的“雷霆行動”,率先在全省公示了節能落后單位名單,其中包括邯鋼、新金鋼鐵等,對節能落后企業要求在通報后一個月內,制定限期整改措施。這次行動涉及企業近82家,包括鋼鐵、水泥等多個行業。
楊智明說,今年要進一步強化行政問責,“強化官員問責制促節能減排,對未完成減排目標的追究主要領導和相關部門的責任。根據情況給予相應處分,直至撤職。”這充分顯示了河北省淘汰落后的決心。
“(行政問責)很有必要,這是為了防止地方保護主義。”唐山市的常務副市長周仲明表示,“沒有強有力的措施,淘汰落后產能這個難題難以解決。”
這場整治,不僅涉及產業發展,也關乎政府公信力。
自2004年始,在全國數 輪鋼鐵行業整頓中,遍布河北的小鋼鐵廠屢次被關停,但“風聲”過后,都能奇跡般恢復生產。對此,宋繼軍認為,政策關鍵在于落實。
難題
更多的一些鋼鐵企業拆小爐后實際建設的鋼爐規模更大。比如唐山某鋼鐵公司,去年拆除了3個380立方米的高爐,轉而新建了3200立方米的高爐。
唐山國豐鋼鐵公司副總經理付廣華說,“唐山地區煉鐵爐最低在600立方米,大的鋼鐵企業的高爐一般是1800~2500立方米,所以國家出臺的政策對行業發展是好事。”主要原因是,越大的越利于節能減排,同時也不會在工藝上落后,有利于生產加快。
不過,企業上馬大高爐則必須由工信部對企業生產規模、環保指標等進行一系列考核后才有可能獲得“準生證”。
小高爐被拆只是時間問題。靳智慧說:“到時候不拆也得拆,否則我們整個廠子都會被斷電斷水,生活用電都不給,貸款也會困難。”
邯鄲武安工業促進局一位科長表示,高爐必須拆除,“以前出現過這種情況,我們這邊把高爐停了,一些外地人就來買回去,裝好了繼續用。”
對于這個做法,靳智慧心情復雜。雖然不忍心,但在差別電價、貸款融資等一系列政策之下,這些設備已成累贅,“如果停產了還得按照差別電價交費,我們自己都要拆。”
不過并非是所有的企業都愿意主動拆爐。
唐山市一位官員曾反問道:“國營企業,我們說了算,可是民營企業的設備是受物權法保護的。你說它不符合產業政策,我可以讓它停產甚至給它注銷公司,但是誰給我們權力去拆人家的爐子?”這一問,讓某些調控手段于法無依的軟肋暴露無遺。
而靳智慧最擔心的還是拆爐后的職工安置問題和淘汰補償。
不過,政府曾做出承諾,會幫助被淘汰企業解決職工再就業問題,“但難度依然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