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文立
    在今年11月中旬舉辦中國航空航天國際博覽會 （以下簡稱 “珠海航展”）期間，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 （以下簡稱 “中國商飛”）一如既往地向公眾展示C919模型，并對外宣布研制中的ARJ21和C919機型已經簽訂了一批新的訂單。但與往年不同的是，多家國內媒體開始以懷疑的態度報道中國商飛公司訂單的真實性和C919時間表的可靠性。
    盡管C919“2014年首飛和2016年交付”早已經被國內媒體經常報道，但至今2014年首飛依然缺乏明確的時間表。而于2008年就已經首飛的ARJ21也至今沒有明確的交付用戶時間表。
    國內媒體的質疑態度似乎并非完全出于對中國商飛公司營造良好輿論環境努力的疲勞感，也可能是出于正逐步意識到國外媒體早已對中國大飛機項目進展狀況進行了報道。
    就在今年珠海航展開幕前一周，美國《航空周刊》網站以《中國商飛很可能丟失C919窄體飛機首飛里程碑》為標題進行了報道。在報道中消息人士指出，C919試驗機按時首飛的可能性遠遠小于50%。更為糟糕的是，該消息人士指出，“首飛必須機體結構到位”——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商飛公司研發了4年多后，甚至還在花錢搞替代結構系統，以應對首選結構設計不可行之不測。
    早在2009年12月，C919大型客機基本總體技術方案就已經通過了工業和信息化部組織的專家評審。這標志著大型飛機重大專項取得了重大的階段性成果，C919大型客機的設計工作將由總體方案階段轉入初步設計階段。該方案的評審專家組包括大型飛機重大專項專家咨詢委員會及國內各主要飛機研制生產單位的41位專家 （6位院士）。不過該專家組的名單至今沒有對外公布。
    一位要求匿名的專家對記者暗示，從科研項目管理角度，專家的責任從來都不明確，方案通過是必須的，也必須是一致通過的；但從產品角度，民用飛機的安全可靠性評估和認證的法定責任方在適航當局，也就是中國民用航空局（CAAC）。在該專家的指引下，記者注意到，自大飛機項目啟動以來各方使用了不同的“名詞”來描述C919的進展程度。
    2009年年初，中國商飛公司曾對媒體宣布，由468位專家組成的大型客機聯合工程隊已完成大型客機初步總體技術方案。就是當年這個“初步總體技術方案”被參與評審的專家評為“充其量只是一個充滿問題的設計要求，根本稱不上方案”。
    曾參與運十項目后來成為ARJ21項目副總設計師并負責總體設計的周濟生研究員給記者的解釋是：“總體技術方案是以設計要求為輸入的設計輸出。設計要求是約束條件，總體技術方案是為滿足設計要求等約束條件做出的頂層產品定義。總體技術方案迭代到幾何定義基本確定后，才是結構打樣和分段，制定總裝工藝方案�！�
    而中國民用航空局作為中國民用航空器的適航管理當局使用的卻是另外一套話語體系。根據美國《航空周刊》的報道，現在C919已經在中國民用航空局（CAAC）的支持下全面進入詳細設計階段。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去年曾質疑中國民用航空局（CAAC），應該在完成ARJ21適航審定后再介入C919的詳細設計。而現在，FAA不再堅持原先的立場：如果CAAC按照與監管ARJ21詳細設計相同的程序來監管C919，監管工作被視為有效，但基于假設是ARJ21的適航審定滿足FAA標準。
    記者在采訪中發現，與C919總體技術方案評估專家組一樣不透明的就是中國商飛公司的技術指揮系統。相比之下，中國商飛公司C919大型客機項目的行政指揮系統倒是人員齊備：董事長任總指揮，總經理任常務副總指揮，總設計師任副總指揮，此外的副總指揮還包括其他副總經理和項目管理部部長。
    記者曾致電中國商飛公司宣傳部詢問C919技術指揮系統的負責人以及公司技術指揮系統和大型飛機重大專項專家咨詢委員會的關系，都沒有得到明確答復。
    看來，2012年對于中國商飛公司來說將是一個命運轉折年。在年初的“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中國工程院院士馮培德對媒體說，大飛機項目的預算幾近用完，中國商飛公司的資金等待追加，中央政府主管部委正在關注資金問題。
    影響C919的命運不僅是正在耗光的預算和不明確的時間進度表，可能還包括中國與俄羅斯合作的新大飛機項目。
    今年6月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訪華期間，俄羅斯新聞社報道兩國簽訂的一系列合作備忘錄中包括俄羅斯聯邦航空公司與中國商飛公司的合作備忘錄，但中國商飛公司當時對此給予否認。經過長時間調查，記者終于從一位消息人士處獲得了關于兩國合作的信息：在2011年第四季度，中俄兩國高層已經就兩國合作研制大飛機項目達成一致；兩國合作大飛機項目的確與位于上海的中國商飛公司無關，而是準備在中國國內選擇新的廠址，目前被列入備選的城市可能包括包頭、西安和重慶以及其他城市。
    該消息人士認為，現階段中俄兩國關系的定位是戰略協作伙伴，但兩國都不可能與西方國家對立。對于中國來說，發展航空工業這樣的戰略產業不應該吊在一棵樹上。大型飛機重大專項專家咨詢委員會成員高粱也對記者表示：“兩條腿走路總比吊在一棵樹上好，除上海以外，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公司在西安還有民用飛機隊伍和資產”。